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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台风】 圣诞快乐 (PWP)

事如春梦了无痕:

@废柴跛脚鸭 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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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台走进里间的时候,王天风正好一转头。


于是明台就觉得时光恍恍然倒退十数载,面前站的正是个英姿勃发的青年王天风。


只有细看上去,才能发现桃花眼角细腻的若干纹路,衬着那张面白无须、高鼻修眉的脸,显出一点男人的妩媚来。


“老师…怎么把胡子刮了?”明台忍俊不禁的问。


王天风难得显出一点窘迫,这么点羞赧出现在那张仿佛很年轻的脸上,几乎称得上是清新可爱。


“修剪胡子的时候失手了,只能全都剃掉。”


他站在窗边,朝阳的暖色浇了他一身,从他纤长分明的睫毛上流淌下来,往时黑白分明的眸子浸在那光里,仿佛是浅色的琉璃般清透明亮。他穿了一身深灰色剪裁合体的西服,似乎是太合体,衣料熨帖的勾勒出他腰线的弧度,让明台看的痴了。


回过神来,王天风已经走过他的身边,低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下楼吃饭。”


明台只听声音,觉得这还是他的铁血教官,回过神追上去,却见到王天风微微发红的耳尖。


明台就为着心底不知何处腾起的一丝酸涩的温暖而微笑不止了。




这正是圣诞前夜。


巴德鲁特皇宫酒店最大的一间宴会厅正举行盛大的舞会,绅士淑女们在酒精和华尔兹舞曲的麻醉中暂且忘记了弥散在头顶的战争阴云,香槟酒杯碰撞出欢歌如梦,华丽裙摆旋转出繁花似锦。


明台和王天风在二楼的包厢里入座,越过身边的大理石栏杆,正可以饱览全场。


明台穿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领口的温莎结打的挺括饱满,百褶衬衫和腰封裹在挺拔如松柏的身上,端的是公子如玉,潇洒非凡。


他拿了侍者递过来的酒单,瞥见王天风凭栏而立,正观察楼下的形势,于是自己照着老师日常的嗜好点好了酒。菜色是他事前跟主厨精挑细选敲定好的。这是他跟老师的第一个圣诞节,他想让一切都尽善尽美。


明台准备好一切,遣走了侍者,便坐在椅子上望着王天风的背影。老师还是按着军校时的习惯,短发下半部分推上去,若隐若现的露着点头皮,显得本就修长的脖颈更加纤细;肩膀平而宽阔,略有些单薄;合身的西装顺着垫肩收细下来,弯出两个让人心痒的弧度,成了一把紧窄柔韧的腰。


明台心里翻腾起熔岩般的热:这样真好啊,真好啊。这失而复得,这终成眷属,还有什么比这更圆满呢。他此生再别无所求。


他几乎是无意识的轻轻唤道:“老师……”


王天风在金碧辉煌的彩绘穹顶下,枝式水晶大吊灯的辉光里转过身来,无须的面孔模糊了岁月,让明台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就好像他从年轻时就拥有这个人,平白的多偷了十几年相伴的光阴。


“你今天怎么了?痴痴傻傻的光对着我发呆。”王天风走到明台对面坐下。


“老师,我爱你。”明台没头没脑的说。


王天风没经历过这样直白的、大胆的、欧式的表白,一时间竟然也愣住了。他和明台在一起,算是水到渠成的,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过任何情话,没有过任何承诺。


在死间计划之前,是不敢和不能,在死间计划之后,是不用。


明台是他最得意的学生,身上投着他自己的影子,他们并肩前行,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彼此的心意。


王天风不知作何回答,要像那些好莱坞爱情影片里那样回应“我也爱你”吗?他终究是说不出口。可他又不想让明台悬在那里,他心里对这个青年的爱,虽然埋藏的极深,却无时无刻不翻滚烧灼。


不知道是不是缺了胡子显得年轻的缘故,明台觉得今晚的老师出乎意料的诚实可爱,没了唇上那一点遮掩,明台就能轻而易举的发现他着力隐藏的困窘和无措。


“老师你不用回答我。”明台狡黠的笑,“我知道你也爱我。”


你爱我,到愿意以自己的命换我一命的地步;而我也爱你,即使在那样血腥黑暗的背叛里,也愿意替你赴死。


王天风垂了眼,微微笑了,“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吧。”


这大概是明台能从他的老师嘴里套出的最甜蜜的话了,年轻人于是很心满意足的笑起来,笑容光明而纯粹,就像很多年以前在他与王天风初见的飞机上,在军校的校场上,在办公室前的夕阳里,在奔驰的骏马上。


吃饭的时候,明台忍不住的一直讲话。对着王天风他有很多话要讲,他讲自己小时候仗着大姐的宠爱,胡作非为调皮捣蛋,时常气得明楼追着自己打,可大哥要是真追上了他,说两句也就没了脾气。彼时阿诚哥总是帮衬他,于是大哥就痛心疾首的说阿诚拉偏架。


明台口才极好,一段段幼年趣事被他讲的绘声绘色,仿佛眼前就能看见年幼的明家三兄弟骑竹马、绕东墙,嬉戏玩闹的样子。


王天风也给他讲几句自己和明楼的往事,点到即止、语焉不详,但每一句话背后都透着鲜血与硝烟,荆棘和白骨。


王天风提到明楼,叫明台觉得他们更像是一家人了,就好像每年春节,明家的亲戚们聚集在一起讲着闲话打着麻将,絮絮的低语里,升腾起一种烟火气的平淡而琐碎的幸福。


这正是明台所熟悉的,也想要的。


他与王天风的关系起于大义,经受过最残酷的考验,到如今终于算是归于平静,与寻常俗世情爱有着极大的分别。这使得他们之间反而有了大片的空白可以填补,现如今,明台自认为拥有了全世界的时间。


他知道自己的老师思维里壁垒重重,脑子里总绷着一根警惕的弦。王天风并不是故意的,只是积习难改,到如今他有心向明台全然敞开自己,然而多少年来在敌后沉默搏杀带来的防御机制,让他举步维艰。


从初识那天起,明台就像是一张摊开的白纸,起初是因为没有隐藏的能力,到后来却是因为无意隐藏。明台无条件的给他看自己的底牌,无条件的相信他,这让王天风觉得很安全。他像是孤独的走着崎岖的路,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如今终于遇到一个可以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的伙伴,他比任何人都更要珍惜。


他只是需要时间。


而明台,明台愿意等,明台总是很有耐心。




两个人吃完了饭,王天风提议到楼下舞场去看看热闹。明台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就一前一后的走向铺了红地毯的宽敞楼梯。


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年过半百,发掺银丝的亚裔绅士,直朝着王天风疾走过来。明台下意识的走上两步挡在王天风身前,逼得这人站定了,却仍然不住的拿眼神打量王天风。


“…成栋,是你吗?”男人显然出身富贵,家教优良,明明已经激动地红了眼圈,手指颤抖,却仍然站的挺拔如松。他年轻时想必非常俊美,这俊美在岁月的洗礼之后,仍然有迹可循。


明台知道王成栋是老师的化名之一,正奇怪着,就听见王天风讶然道,“徐先生?”


“果然是你啊,成栋!”被称作徐先生的男人仿佛想要上前去握王天风的手,却碍于明台的阻挡,硬生生的停住了,只是视线胶着在王天风的脸上,叫明台看了觉得碍眼至极。


“十三年了…你、你一点都没变。”徐先生几乎要泪盈于睫。


这明台倒是相信,刮了胡子的王天风看起来才刚到而立,若是故人看见,想必是会觉得时间在他身上定了格。这想法叫明台无端的怨恨起王天风所有的旧识来,他却没有想到,他大哥也是其中之一。


王天风轻轻碰了碰明台的手,示意他退开。明台不情不愿的侧过身,给这两个人直面的机会。


“明台,这是徐仲卿先生,是我的老友了。徐先生,这是明台,我远房的子侄。”王天风笑道。


明台站在一边冷眼旁观,便知道王天风在演戏。


他的老师像是在瞬间披上了一层画皮,成了这个叫做王成栋的男人。他身上那股子军人的冷冽和刚强几乎瞬间消散了,整个人从里到外的柔和起来,那双对王天风来说太过妩媚的桃花眼,此时就很匹配王成栋,眉梢眼角全是化不开的风情。


明台忽然强烈的怀疑起徐仲卿认识的这个王成栋,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同时他也想起了这个徐先生是谁。


“哦,原来是徐先生,徐先生才名传遍欧洲,家叔在上海的宅子里挂了好几副您的风景画,他时常提起您呢。”明台也兢兢业业演起自己的角色。


徐仲卿仿佛是非常感动一般,一把抓住王天风的手,道,“成栋是哪里来的我的画作?莫非是买的?你怎么这么见外,你想要我的拙作,只要写封信来,我必定亲自送到你府上去啊。”说着他眼圈又是一红,“只是十三年来你我音信不通,我一直担心你…如今在这里偶遇,真是上帝的安排。”


明台垂了眼假装不便打扰他们叙旧,视线却停在徐仲卿握着王天风的手上,恨不得烧出个洞来。只是这点子心思他是从来不敢叫王天风知道的,不然老师还不得把他这个姑娘一样乱吃飞醋的没出息的学生打死。


他没听见王天风和徐仲卿又唧唧歪歪的说了些什么,就是事不关己的生闷气,他先是怨恨徐仲卿不仅要握老师的手,居然还敢用手指细细捻老师的皮肤,当自己是瞎了吗?然后又怨恨起自己来,觉得自己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了,怎么还是在这些小事上看不开。在王天风的事情上,他好像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军校学员。


直到王天风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发现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你发什么呆?徐先生以为我们王家子侄都是些木头。”明台抬起眼,发现王天风心情很好的样子,是在和他开玩笑。


“老师,这人对你图谋不轨。”明台忍不住的恨恨道。


王天风端详了他一下,然后挑眉笑道,“哎呦,就好像明少爷你,对我的图谋有多正派似的。”他话音未落,就被明台扑到墙上,死死的抱住了。


明台像是入了绝境的猛兽一般喘着粗气,在他耳边低吼道,“我跟他们不一样!”至于他们指的是谁,明台自己心里也不清楚。他只是心里又气又苦,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好像只有紧紧抱着老师,把他融进骨血里,才能缓解。


王天风却一拳击在他肋下,疼的明台瞬间松了手,王天风抽身出来反手打了他一巴掌,低声道,“你是不一样,所以你更不能叫我失望。”他理了理被明台弄得些许凌乱的西装,道,“我有任务要去执行,你回房间等我,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不要再这么幼稚!”


说罢转身离开,留下明台怔愣的望着他的背影。




王天风回来的时候,满手都是血。


血还很温热,他把军刺扎进目标肋骨间的缝隙直入心脏,扶着失去了生命的躯体坐到在椅子上,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不过是五分钟前的事情。


明台颓唐的坐在套房起居室的沙发上,领结和西装扔在一边,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便向着王天风跑过来。


“老师,你没受伤吧?”他眼底的关切烫的王天风心头一抖。


“我没事,都是别人的血。”王天风道,他望着明台褪去了青涩,却仍然年轻的让人心疼的脸,放柔了声音道,“明台,你帮我洗洗手好吗?”


明台很用力的点了下头,跑去盥洗室打了一盆水,又拿了毛巾和香皂来。王天风在沙发上坐下,明台把水盆放在他面前的圆凳上,自己则跪在地上。他细致的把王天风的西装和衬衫解开袖扣挽起来,握着老师的手放进温水里。


干涸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溶解在水里,像是一场恼人的烟雾。明台抚摸着王天风的手,从带着枪茧的指尖,到柔软细致的掌心。两个人都不说话,安静的屋子里只能听到细微的水声。而酒店深处的什么地方,隐约传来尖叫和嘈杂的喊声。


明台不为所动,这会儿他已经把王天风手上的血洗干净了,正一心一意的拿毛巾替他擦干,然后好像终于鼓起勇气一般,低声道,“老师,对不起。”


王天风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我做错了…”明台道,“我知道那是你的伪装,是你的任务,我不该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临场反应。这些你都教过我的,我不该忘记了。我不想…我真的不想让你失望。”他说着说着,手上的动作停了,猛地仰起头直视进王天风的眼睛,“可我不是嫉妒!我是…我是后悔!我忍不住!我忍不住去想,不是徐仲卿,不是大哥,不是任何人,而是我,现在的我,遇到十几年前的你,那么之前的一切会不会就不用发生?我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幼稚,那么没用,让你差一点…差一点就死了…”明台忽然猛地扑向王天风,撞得水盆里的水起了一片波澜,他把老师拦腰抱住,脸埋在他腰间,嘶哑着嗓子道,“我害怕啊,老师。我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我就会失去你…我不想再失去你!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说到后来,明台几乎是在嘶吼,像是一头绝望却不肯妥协的困兽,紧紧的咬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天风隔着衣服感觉到明台身体的温热和颤抖,他惶惶然的想,原来明台是害怕的。这个时时绕着他打转,围着他撒娇卖乖的年轻人,心里原来隐藏着这么多苦痛和恐惧。他把自己支离破碎的心缝补起来,来爱伤痕累累的自己。他用自己心里仅剩的一点温度,拼命想温暖自己冰冷的脉搏。他那样努力的成长,只为了能和自己并肩而行。


在情之一事上,明台总是比他要果断和绝然。


王天风轻轻的拂过明台的头发,这一瞬间,他觉得周围的墙壁轰然坍塌,自己仿佛赤子般纯净,所有的谨慎提防、警惕算计都灰飞烟灭,他好像失明已久的人重新睁开了双眼,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明台啊,明台是他的半条命,明台永远不会背叛他。




王天风推着明台的肩膀,把不愿松开他因而挣扎不止的年轻人推倒在客厅厚厚的地毯上,分开双腿骑了上去。


他望着身下的青年,低声又清晰的道,“明台,你看着。”他抽下领带,一颗一颗的解开衬衫的扣子,“我在这儿,我还活着。”他甩开外套,把衬衫全部解开,“但我终究会再一次死去,”他一只手死死的压住听到这话挣扎起来的青年,另一只手握住他的下巴,“而你是我的生死搭档,所以当那一天来临,我会带着你一起死。”


王天风弯下腰,轻轻吻了一下明台干涩的嘴唇,微笑道,“我不会再丢下你了,我保证。”


他听着青年发出一声濒死崩溃般的低吼,然后就被对方一翻身用力的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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